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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五章 誅心[手打VIP] 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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棄你於不顧!

便是這般柔情的話,從他嘴裏說出來也是清清淡淡的。

那一刻,玉暖覺得自己的心,從未有過的平靜!

她不再是那個帶著滿腔仇恨,在世為人的女子!

也不是那個步步驚心,無依無靠的玉暖。

便只是他的妻!

可是姐夫?小小的孩子突然開口了。

帶著一絲詢問,又帶著一絲肯定!

孩子雖是眼睛看不見,但心智卻是異常聰慧!

嗯男人故作沈靜,淡淡的應了一聲!

面皮之上卻是那般的喜悅!

玉暖涼涼的掃了他一眼!

嘴角一彎,眉眼處落滿微笑!

孩子突然就笑了:我有姐夫了,真好!

鳳瑾雙眼一瞇,伸手輕輕彈了下孩子的頭,說不出的寵溺!

他擡眸朝上望了一眼。

緊緊的抿起唇角!

這種高度,便是他一個人,想安然無恙的上去,也是不易的。

這樣掛在這裏也不是辦法,金絲不過細如發絲,隨時都可能斷裂!

玉暖淡淡的看了他一眼,緩緩說道:不用管我,你帶著軒兒先上去吧!若是不然,怕是一個也活不了。

姐姐,我不要,就是死,我也要跟姐姐在一起!鳳瑾緊緊的皺起眉頭,還未開口,孩子卻先大聲嚷嚷道!

他冷冷的掃了一眼玉暖,冷若冰霜的說道:看來你從未將我的話放在心上!

玉暖看著他垂眸一笑,聲音淡淡的:我知你能帶著軒兒上去,求你了!與其一起死,我到情願你們代我好好的活著。

玉氏阿暖!鳳瑾頓時就怒了,他瞇著眼惡狠狠的盯著玉暖:你怎知我便不能護你們周全!

孩子適時地開口了:姐姐我們要活一起活,要死一起死!

玉暖鼻頭一酸,緊緊抱著玉軒!

柔柔的一笑!

鳳瑾唇角一勾:這話我愛聽!

忽的,從崖壁滾下些許碎石!

鳳瑾釘在崖壁上的金線猛地一松,三個人的身體瞬間失重,如風箏一般墜落下去。

嗖的一聲,就在那時從天上降下一根繩索!

鳳瑾雙眼一瞇,抱著玉暖和玉軒,猛地朝上躍起!

一把抓住繩索!

阿暖,你們抓緊,我開始往上拉了!重重雲海之中,隱隱傳來鳳傾的聲音。

他的聲音一落!

繩索一點一點收緊,三個人的身體緩緩上行!

繩索與崖壁緊緊的摩擦在一起,落下細碎的粉末!

不過數米,繩索便細一圈。

玉暖和鳳瑾都看著心中,面皮上卻是不動聲色!

玉暖擡眸淡淡的看了玉軒一眼。

餘光落在鳳瑾身上淡淡的一笑。

不經意間,與鳳瑾的視線撞在一起!

鳳瑾抿著唇,目不轉睛的盯著玉暖,從牙縫中擠出一絲聲音: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,我不準,聽到沒?我說不準!

玉暖垂眸一笑。

沒有言語。

手不著痕跡的抽離,慢慢放開玉軒。

將玉軒塞入鳳瑾的懷抱!

砰就在那時,繩子猛地一晃,只剩下成人的食指粗細!

根本承受不了三個人的重量!

玉暖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,深深的看了玉軒一眼。

扭過頭去,默默的看了一眼鳳瑾。

緩緩一笑。

鳳瑾眸光一緊,收緊五指,狠狠的抱著玉暖。

玉暖看著他嫣然一笑。

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。

無聲的說道:幫我照顧好軒兒

如飛鳥一般墜落!

姐姐孩子察覺到不對,扯開嗓子用力喊道,不由得哭了出來!

鳳瑾一手抱著玉軒,一手狠狠的朝玉暖抓去。

金線破風而出,一圈一圈的纏上玉暖的腰。

鳳瑾用力一拉!

玉暖重重的跌入他的懷抱!

鳳瑾雙眼一瞇,狠狠的吻上玉暖的唇。

玉暖猛然瞪大眼睛,一眨不眨的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!

他的眉,他的眼,深深的落入玉暖眼中!

鳳瑾在她唇上輕輕的一咬。

玉暖一疼,不禁皺起眉頭!

男人深深的望著玉暖,在她的背後輕輕的一點!

玉暖猛地一怔,絲毫動彈不得!

她望著男人,狠狠的搖著頭!

鳳瑾一撩繩子,將她和玉軒緊緊的系在繩子上。

一手攬過玉暖的頭,在她的眉眼之間,輕輕的落下一個。

淡淡的一笑。

不要不要玉暖嘶聲力竭的喊道,卻是沒有一點聲音。

她狠狠搖著頭,眼淚大顆大顆的落入風中!

男人深深的望了她一眼。

似要把她的樣子刻著心上。

牽動唇角,淡淡的一笑。

伸手放開了繩索!

舒張雙臂,倒在風中!

默默的看著玉暖。

那般無怨無悔!

玉暖用力的搖著頭,撕心裂肺的嚷道:你說了白首不離的

卻是沒有一點聲音!

姐姐,姐姐,姐夫呢!孩子扭動著身體,不安的開口說道。

玉暖嗚咽著開口,眼睛瞪的大大的,看著鳳瑾一點一點消失在她的視線中。

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,怎麽也止不住!

沒有聽到玉暖的聲音。

孩子頓時就慌了!

他焦急的喊道:姐姐,姐姐,你怎麽了?

不安的扭動著身體。

手在空中漫無目的的亂抓!

姐姐直到摸到玉暖,他才平靜下來。

繩子一點點上移。

眼見玉暖和玉軒就要被拖上去。

噔就在那時,繩子突然斷了。

阿暖!鳳傾眼光一凝,高聲喊道,一把握住玉暖的手,將她和玉軒拉了上去。

阿暖,你沒事吧!鳳傾嘴角一彎,長臂一揮,將玉暖攬入懷中,緊緊的抱著。

臉上還彌留著淡淡的後怕!

他簡直不敢想象,若是他再晚來一步,會有什麽樣的後果!

玉暖眼神空洞,茫然的盯著鳳傾,眼淚一行行的落下。

阿暖鳳傾不安的喊了一聲。

放開我,你放開我玉暖紅著眼,對著他大聲嚷道。

鳳傾只見開口,未聞聲音。

頓時明白了什麽。

他伸手在玉暖身上一點。

你走開玉暖一把推開她,朝崖壁跌跌撞撞的走去。

孩子突然喊了起來:姐姐,姐夫呢!他沒上上來是不是?

玉暖看著深不見底的懸崖,淒楚一笑:鳳瑾,你這個騙子,你說了白首不離的。

縱身便要跳下。

阿暖!鳳傾心中一疼,一把將她拉了回來。

滿目疼惜的看著她,狠狠的搖晃著她的肩膀:阿暖,你醒醒,你這樣跳下去能有什麽用,不過是罔顧性命!

玉暖慘淡一笑,伸手推開鳳傾。

轉身,一步一步朝懸崖走去。

白首不離,白首不離。

他怎能一人獨死!

不能!

她不準!

姐姐幼小的孩子,聽著他們的對話,一慌,忍不住哭了起來。

他爬起來,胡亂摸索著,跌跌撞撞的朝玉暖走來過來。

阿暖鳳傾紅著眼,一把扳過她的身體,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的說道:阿暖,你信我,我定會將哥哥安然無恙的找回來。

玉暖緩緩擡起眸子,笑靨如花的看著鳳傾,喃喃的說道:你騙我,你總是騙我。

鳳傾心中猛地一疼!

嘴角閃過一抹悲涼的笑。

手一擡,重重的落在玉暖頸後!

玉暖雙眼一閉,朝後倒去。

姐姐,姐姐,你怎麽了?孩子一下撲到玉暖身上,狠狠的搖晃著玉暖。

鳳傾一把抱過玉暖,對著幼小的孩子輕聲說道:她沒事,走,跟我回去。

孩子懂事的點了點頭,不再哭鬧!

鳳傾轉身對身後的人,沈聲說道:全力搜救三皇子,生要見人,死要見屍!

天漸漸黑了下來!

樹上的葉子大片大片的落下。

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一股悲涼的味道!

那日之後。

玉暖大病一場!

本就消瘦!

顯得眼睛越發大了。

人比之前更加安靜。

整日整日的站在窗前,默默的望著天空,一言不發!

只有玉軒跟她說話的時候,她才會說上幾句!

雖是笑著,卻讓人看著比哭還難過!

不過數日,大夏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!

二皇子謀逆!

三皇子失蹤。

無人敢說他死,卻也無人說他活著!

其他皇子年幼。

九皇子鳳傾,順理成章的登上皇位。

成為大夏新的主宰!

國喪之後,便舉行了登基大典!

奈何後宮空虛。

選秀之事,便成了首要大事。

面對這位天朝新貴,有多少大臣想把女兒送進後宮!從此錦衣玉食,權傾天下!

鳳傾穿著一襲金色的龍袍,高高的坐在龍椅之上,俯視著忠臣。

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。

一副睥睨天下的摸樣。

禦史左安拱手說道:皇上,如今後位懸空,還請皇上早做定奪!

說著他重重的跪了下來。

緊接著又有一位大臣,大步走了出來,跪在鳳傾面前苦口婆心的說道:皇上若無滿意的人選,不如讓內務府舉辦選秀以充盈後宮。

鳳傾雙眼一瞇,微微一笑。

一言不發。

淡淡的掃了他們一眼,這幫老狐貍,如此熱衷選秀之事,無非是想趁機把他們的女兒塞進來。

本來身為帝王,選秀繁衍子嗣,也是無可厚非!

可是他的腦海中,盡是玉暖那日在落日崖上對他說的話!

她說:你騙我,你總是騙我!

於是,他心中突地一疼!

頓時不耐煩的揮了揮手:此事以後再議吧!

豈料,諫官何遠突然站了出來,對著鳳傾拱手說道:皇上不可一推再推,今日若不決斷,我等願長跪不起。

請皇上早做決斷頃刻間,所有的大臣不約而同的跪了下來。

鳳傾勾唇一笑:你們可是在逼朕!

他此言一出,所有的文武百官頓時一臉的惶恐,高聲呼道:臣不敢!

鳳傾呵呵一笑,衣袖一揮,起身站了起來,似笑非笑的看著眾位大臣,慢悠悠的說道:你們讓朕立後是吧!朕今日便如了你們的願。

說著,他聲音一沈,高聲說道:傳朕旨意,玉氏阿暖,溫柔賢德,鐘秀靈敏,特封為後!入主中宮

他的話音還未落。

左安突然高聲呼道:皇上不可啊!那玉氏阿暖已然嫁於三皇子,怎可二嫁為後!

請皇上三思!眾臣無不高聲喊道。

丞相蘇白慢悠悠的站了出來,微微一笑,拱手說道:眾位此言差矣!玉氏阿暖並未與三皇子完成那最後一拜,怎就是二嫁了。

眾臣頓時一噎,蘇白所有無差!

他們的確未完成那最後一拜!

這二嫁自然談不上了!

鳳傾涼涼的掃他們一眼,慢條斯理的接著說道:昭告天下,十日後舉行封後大典,從此六宮無妃!

他一字一句的說道,神色認真,全無一點玩笑之意!

皇上萬萬不可啊!頓時,所有大臣都楞住了。

就是蘇白也是難以置信的看著鳳傾!

爾等可是想抗旨他淡淡的看了眾人一眼,拂袖而去!

蘇白望著他的背影,輕輕的搖了搖頭。

他早知他中了毒。

卻不知他為了她,竟不惜與所有大臣抗衡!

選妃之事,並不是全無道理。

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事。

臣子從皇帝那裏獲得榮耀富貴。

皇帝利用合個妃子,或打壓,或提攜朝臣,平衡各方勢力。

他這般不顧後果,必然會引得群臣聯手反抗!

一不小心,他這個皇帝,很可能還沒做三天,就被人給拉了下來。

蘇白輕輕的嘆了一聲。

轉身離去。

斜斜的倚在一處假山之上,半瞇著眼瞪著鳳傾。

果然,不出片刻。

鳳傾大步走來。

此時,他褪去一身的龍袍。

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衫,玉冠束發,似乎還是原來的他。

可蘇白卻知道他變了。

蘇白睜開眼,走到鳳傾面前小聲的說道:我找遍了先皇的寢宮,都未曾找到帝王令,會不會他交給別人了。

不會鳳傾斬釘截鐵的說道:那般重要的東西,他絕對不會給任何人,除了鳳瑾。

說著,鳳傾微微抿起唇角。

蘇白沈聲說道:是很有這個可能,可惜的是那鳳瑾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,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。

繼續找,一直以來我們都小瞧他了。鳳傾涼涼的掃了蘇白一眼,勾著唇說道。

眼中閃過一抹陰霾!

他謀劃多年,才走到今天,決不允許有人破壞。

江山他要,美人他還要!

皇上何以病重,鳳陌何以在那個時候起兵造反,連納蘭極都回來的那麽及時。

這一切的一切,又豈是巧合!

一步不差的全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
嗯蘇白淡淡的應了一聲。

鳳傾大步轉身離開。

蘇白沒有言語,也沒有跟隨!

每每下朝,他只有一個去所。

那便是去看望玉暖。

縱使再忙,從無間斷!

鳳傾剛踏進房間,便看見玉暖。

女子穿著一襲素白的長裙,靜靜的站在窗前,默默的望著天。

仿佛畫中人一般,沒有一絲的表情!

阿暖!鳳傾眸色一暗,輕輕的喚道。

女子依舊那般靜靜的站著!

仿佛沒有聽見一樣,連眼都不曾眨一下!

鳳傾一步一步走到玉暖身後。

伸手,從背後環上她的腰,輕輕的將頭倚在她的肩上,柔柔的一笑:阿暖!做我的皇後可好!我已經下旨立你為後,十日後舉行封後大典。

玉暖緩緩的垂下眸子,淒楚一笑。

卻是沒有言語!

阿暖!鳳傾垂下眸子,淡淡的笑道:我從未騙你,我的後宮只會有你一人,六宮無妃!

玉暖緩緩的推開他的手。

看都不曾看他一眼,朝內室走去!

至始至終未曾說過一句話!

哎鳳傾輕輕的嘆了一聲!

默默的轉身離開!

他前腳剛走,納蘭極便來了。

兩人在園子裏不期而遇!

納蘭極面色陰沈的看著他,從牙縫中擠出一絲聲音:你怎麽忍心,這樣逼她。

鳳傾淡淡的擡起眉梢,緩緩的說道:我會待她好的

納蘭極緊緊皺著眉頭,舉起拳頭朝鳳傾揮了過去。

你這樣可曾為她想過,天下人會怎樣看她!

鳳瑾生死未明!她這樣定會被冠上貪慕虛榮,朝秦暮楚之名!

鳳傾隨意一閃,避開納蘭極的拳頭,眉峰一挑:極,註意自己的身份!

僅此一句話,便將兩人多年的情誼消弭殆盡!

納蘭極看著他冷冷的一笑!

拱手說道:微臣遵旨

語罷,他大步轉身離去!

什麽時候起,他竟變成了這樣。

他們從小一起長大,現在他竟不認識他了!

那個位置果然能改變任何人!

暖暖納蘭極走進房間,望著玉暖的背影,擔憂的喚道。

玉暖突然轉過身來,對著他盈盈一笑:哥哥

納蘭極猛地一楞,反應過來,大步朝玉暖走去。

深深的望著她,緩緩牽動唇角。

聲音放柔:暖暖,哥哥知道你不願做那皇後,也不喜這深宮,一切都有哥哥在,你不用擔心。

玉暖看著他,嘴角散落著淺淺的笑,心中湧過深深的感動。

這便是她的哥哥,不管任何時候,在他心中她永遠是第一位!

她緩緩的垂下眸子,輕聲問道:項離可來了?

嗯納蘭極輕聲應道:我已將他默不作聲的安排在城外,你可要見他。

玉暖緩緩的搖了搖頭,又問:可有他的消息

納蘭極沒有回答。

玉暖已知道了答案!

一直以來,她都不願意去面對。

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他一定還活著!

可是這麽些天過去了,還是沒有他的消息。

落日崖那麽高,他的腿腳又不便,怎可能生還!

盡管她掩飾的很好,可臉上還是閃過一抹哀傷!

他定會沒事的納蘭極淡淡的開口,聲音弱弱的,明顯的底氣不足,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。

玉暖努力的笑著,緩緩的擡起頭:是啊!他不會有事的。

他說了的,白首不離!

怎會有事!

納蘭極看著她這個樣子,心中一疼,笑著說道:暖暖,陪哥哥一起出去走走吧!

嗯玉暖輕輕點了點頭。

兩人一同踏出屋子。

樹上的葉子都黃了,已雕零的所剩無幾!

天空灰蒙蒙的一片!

仿佛快下雨了!

秋日的風,已帶著些入骨的涼。

一陣風吹來,玉暖忍不住縮了一下身子。

納蘭極隨手將自己身上的披風,解下,給玉暖披上。

玉暖擡起頭,看著他溫婉一笑:哥哥總是待暖暖這樣好

納蘭極扯動唇角,卻是沒有言語。

他靜靜的望著女子那張蒼白的臉。

眼底深處劃過一抹心疼!

不過幾日,她便瘦成這樣!

雖然她從不曾在他面前落淚,對著他的時候,總是柔柔的笑著。

可他卻知道,鳳瑾的失蹤,已成了她心中一抹撫不平的傷!

她不說,她也不哭,不代表她不痛!

她總是這樣,壓抑著自己,為每個人著想,卻獨獨忽略自己。

鳳傾怎麽忍心,如此逼她,如此傷她!

兩個人並肩而立,默默的走著。

突然,天空飄下細細密密的雨來。

納蘭極擡手牽過玉暖的手,輕輕的說道:下雨了,我們回去吧!

玉暖笑著點了點頭。

眼光一緊。

怔怔的停在了那裏!

暖暖納蘭極順著她的視線望去,不由得皺起眉頭。

他怎麽忘了那裏是鳳瑾的寢宮。

一時間,他開口想說話,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。

只是靜靜的看著玉暖。

玉暖只看了一眼便垂下頭去。

一步一步跟在納蘭極身後。

冰冷的液體從她臉上劃過,一顆顆落下,也不知是雨水,還是淚水!

男人淡漠的眉眼,就那麽從她眼前閃過,嘴角還噙著一抹涼涼的笑。

初次見面,他說她的琴聲浮躁!

那日,鳳絕賜她毒藥。

她是那樣的害怕。

起身沖了出去。

偌大的宮中,人那麽多,她卻想到了他。

她請他救她。

他那般淡漠的說著,這深宮之中,誰又救的了誰!

卻又別扭的開口,說她琴彈的不錯,讓她在他宮中住上幾日!

這不是護她,又是什麽!

玉暖揚起唇角,狠狠的笑著,肩膀卻顫顫的抖了起來。

納蘭極眼色一暗,一把將她擁入懷中,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背:暖暖,若是難過就哭出來,哥哥是不會笑你的。

說著他故作輕松的揚起唇角。

玉暖垂下眸子,從納蘭極的懷抱中退了出來!

她為什麽要哭,他們並沒有找到他的屍體不是嗎?

他說了白首不離。

他那樣的人不會是言不守信的人!

兩個人一路沈默。

回到玉暖的住所。

兩人皆是不著痕跡的皺起眉頭。

鳳傾的動作真是迅速!

她不過出去走了一圈。

這明衛,暗衛,加起來,多了十倍不止!

玉暖淡淡的掃了一眼。

眼底掠過一抹細不可見的鋒芒!

兩個人不動聲色的進了房間。

暗處,數十道視線齊刷刷的落在兩人身上。

玉暖嫣然一笑,張開雙臂撲進納蘭極的懷抱:哥哥

納蘭極一楞,隨意反應過來。

玉暖踮起腳尖,附在他耳邊聲音小小的說道:哥哥,無論如何,讓阿叔來見我一面!

而後,故意放大聲音說道:哥哥,記得給我帶桂花糕!

納蘭極深深的看了她一眼,轉身離開。

是夜。

雨點打在地面的聲音格外的清晰。

風一吹,似乎能聽見葉子飄落的聲音。

玉暖靜靜的倚在窗前。

是什麽時候開始,她便夜不能眠!

只要一閉上眼,便會看見男人淡漠無悔的眉眼。

突然門開來。

鳳傾微瞇著眼,一身酒氣的走了進來。

手裏還拎著一個紙包!

隱隱帶著一股桂花香!

阿暖他聲音沙啞,低低的喚道。

眼中揚起一抹迷離的笑。

伸手,將玉暖攬入懷中。

指尖劃過她的臉,細細的描繪著她的輪廓!

灼灼的看著她,淡淡一笑:你為何不肯信我,我說了的此生定不負卿,你為何不肯信我!

玉暖伸手推開他的手,將臉側了過去!

鳳傾呵呵一笑,宛若孩子一般,獻寶似的將手裏的紙包,緩緩的打開,放到玉暖跟前。

這是汴京最好吃的桂花糕!

玉暖垂眸看著那一個個晶瑩剔透的桂花糕。

心中劃過大片大片的苦澀!

鳳傾撚起一塊,遞到玉暖嘴邊,眸色如水的看著她:你嘗嘗,可和胃口?

玉暖一手推開。

猛地仰起頭,冷冷的看著鳳傾:鳳傾,你敢說至始至終對我的好,從無任何目的?

鳳傾淒楚一笑,帶著一絲自嘲:阿暖,你為何總是如此聰慧。

一開始,他註意她,只是好奇,納蘭極傾心愛著的女子,是什麽樣的女子!

再後來他竟然發現,鳳瑾待她也是不同的。

於是,他便有了謀算!

誓要得到她的心。

鳳瑾得了父皇全部的愛,他的母妃亦占據了父皇的整個心,以至於他的母妃郁郁而終,含冤而死。

他便要奪了他心頭所愛!

讓他也嘗嘗心痛的滋味。

豈料,在這個過程中,他竟一點一點淪陷在她的笑中。

不能自拔!

玉暖淡淡的瞥了他一眼,再不言語!

鳳傾噙著一抹苦澀的笑,目不轉睛的看著玉暖,喃喃的說道:阿暖,縱使有目的,那也只是一開始,你且信我一次,且信我一次!我對你是真心的,日月可鑒!

玉暖轉身朝內室走去!

嘴角劃過一抹涼涼的笑!

她曾經信過他的!

鳳傾緩緩的垂下雙手,眼中拂過濃濃的哀傷,對著玉暖的背影低低的嚷道:阿暖,終有一日,你會明白的。

拖著沈重的步子,無聲的離開!

時間一閃而過!

他力派眾議,以雷霆之勢,壓下眾臣的不滿!

將玉暖推上後位,且六宮無妃!

已發布詔令,昭告天下!

只等三日後的封後大典。

屆時,各國都會派出使臣前來道賀!

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,李修簡直氣炸了。

他卻是不動聲色,臉上沒有絲毫怒氣。

笑瞇瞇的向唐皇請旨出使大夏。

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,讓所有人都以為,他對玉暖莫不上心,選她做太子妃,不過是一時興起。

唐皇一向寵溺這個兒子!

自然應允了!

李修率領著眾人日夜兼程,終於在封後大典這日,抵達大夏。

這麽熱鬧的事,他怎能不來插一腳!

其目的當然是扛走他的太子妃!

這一日,汴京格外的熱鬧!

各國使者紛紛到來!

街道兩旁處處張燈結彩!

聲勢遠遠超過鳳傾的登基大典!

以至於坊間傳言,鳳傾寵妻如命!

六宮無妃,已然成了一個佳話!

一時間,玉暖成了天下所有女子羨慕的對象!

對於她的傳言也是紛紛嚷嚷。

說什麽的都有!

封後的禮儀著裝,比起封妃,不如繁冗了幾倍。

天還未亮,玉暖便被她們喚了起來。

看著她們進進出出,在她臉上塗塗抹抹。

她始終一言不發,甚至連個表情都沒有,如木偶一樣任由她們擺弄。

她的視線落在那一襲鮮紅的嫁衣上,眼中閃過一絲覆雜難言的情緒!

那顏色宛若血一樣的刺目驚心。

刺的她的眼生疼生疼的。

她緩緩垂下眸子,將眸光落在別處!

就在那時,鳳傾在一大群人的簇擁下,走了進來。

他柔柔的看著玉暖,嘴角處盡是寵溺的笑。

今日的他,同樣穿著一襲大紅的喜服。

金線交錯,飛龍在天,張揚霸氣,卻是極適合他。

阿暖他視線緊緊鎖定玉暖,低低的喚道。

玉暖擡起頭,淡淡的掃了他一眼,卻是沒有開口。

鳳傾也不生氣,伸手接過宮女手中的眉筆,揮手遣退了她。

靜靜的俯下身去,手落在玉暖眼角,一筆一劃,細細的為她畫著眉。

舉手投足間,脈脈深情流轉而出。

羨煞了一旁的宮女!

夠了玉暖緊緊皺起眉頭,伸手接過鳳傾手中的畫筆,放在桌上。

默默的看著鳳傾。

她不喜歡他這個樣子!

阿暖!鳳傾始終彎著眉眼,柔柔的笑著,伸手環上玉暖的腰,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,懦懦的說道:真好,阿暖終於是我的妻了!

皇上,吉時到了!喜娘盈盈一福,輕聲說道,伸手將大紅的蓋頭,蓋在玉暖頭上。

走,阿暖!鳳傾一把握住玉暖的手,擡步便走。

喜娘不禁皺起眉頭,剛想開口說些什麽。

鳳傾卻是涼涼的掃了她一眼。

他自知她想說些什麽。

無非是什麽這於理不合,這不妥,那不妥的!

皇上乃真龍天子,便是封後,也不必親自迎接。

他親自來接玉暖,她們自然要開口勸阻的。

可是他並不在意這些。

他餘光落在玉暖身上。

柔柔的一笑。

便是於理不合又怎樣!

他只想給她最好的。

皇上就在那時,蘇白突然皺著眉走了進來,也不知在鳳傾耳邊說了些什麽。

鳳傾扭頭深深的看了一眼玉暖,松開了她的手,輕輕的說道:阿暖,我有些事,先離開一下。

冷冷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宮女,淡淡的說道:照顧好娘娘!

語罷,轉身離去。

大紅的蓋頭之下,玉暖涼涼的勾起唇角!

她突然撫上額頭,大步朝後退去,低低的喚道:好疼!

她此話一出。

一屋子的人立刻變得惶恐不安!

皇上寵妻,天下人盡皆知!

若是娘娘有什麽差池,她們就是有九個腦袋也不夠砍的。

快,快去請禦醫!喜娘臉色一白,高聲喚道,趕忙將玉暖攙扶回內室。

禦醫很快就來了,且不止來了一個。

喜娘卻攙扶著雲暖走了出來,輕輕的說道:娘娘已大好了,莫要誤了吉時才好,你們且在這裏侯著,若有什麽也方便!

皇上大婚,他們可不敢誤了吉時,所有幾個禦醫,對視一眼,也沒有出聲阻止。

喜娘緩緩攙扶著玉暖出了房間。

在一行人的簇擁下,一步一步朝宗廟走去!

在玉暖離開不久後。

一個身形消瘦的宮女,低低的垂著頭,悄無聲息的從玉暖的房間走了出去。

消失在重重宮闈之中!

在文武百官,各國使者的共同見證下。

於皇室宗廟之前。

鳳傾意氣風發的當著所有人的面,接過玉暖的手。

高高的俯視著眾人。

嘴角裂了一抹淡淡的笑。

然,他的笑還未彌散至眼角,臉色一變,猛然擡起頭,看向身旁的女子!

呼啦一下,一把撩開她的蓋頭!

那瞬間,所有人都傻了!

大紅的蓋頭之下,是一張陌生的臉。

那裏是玉暖!

鳳傾臉色劇變!深深的吸了一口氣,微微瞇起眼睛,大聲喊道:來人啊!立刻封鎖宮門,任何人不得出入汴京,給朕挨家挨戶的搜,就是掘地三尺,也要把她給朕找回來!

語罷,鳳傾一甩衣袖,大步轉身離開。

她雖然冷冷淡淡的,卻從未說過不願,更不曾反抗過。

他以為她是願意的!

哪曾想,她竟敢逃走!

所有文武百官皆是張目結舌,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。

封後當天,皇後竟然逃了!

這真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啊!

一時間,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,是走,是留!

只能傻呆呆的站著。

各國使者同樣也是不知所措!

還好蘇白反應機敏,他笑瞇瞇的站了出來,拱手對著眾人說道:大家莫怕,莫怕,這不過是皇後給皇上開了個小玩笑,沒事的,大家快快入席吧!

語罷,他惡狠狠的盯著鳳傾的背影。

目光炙熱,似乎能燒出個洞來!

為什麽每次受傷的都是他呢!

他闖出來的簍子,他就得毫無怨言的善後。

真不知那玉暖有什麽好的。

竟值得他這樣!

本就是一場游戲,他還認真了心動了。

簡直無藥可救!

這下好了吧!

若是找不回玉暖!

看他怎麽和天下人交代!

那玉暖也真是的,鳳傾有什麽不好,給她後位,許她六宮無妃。

這樣的傻子,天下怕是只有他一個了!

鳳傾一言不發的坐在龍椅之上,滿目陰霾的盯著眾人,眼中幾乎冒出火來!

忽的,他猛然想起什麽。

大步轉身離開。

阿暖,雖看似無情,卻是個長情的人。

她若要走,必會去個地方!

鳳傾帶領著大隊的人馬,上了落日崖!

偌大的落日崖上,玉暖一個人孤零零的站著。

一襲素白的長裙隨風搖曳!

背影瘦弱的讓鳳傾心疼!

他就那樣靜靜的看著玉暖的背影,沒有開口。

看見她的那刻,他心中的滔天怒火,頃刻間灰飛煙滅!

只剩下濃濃的疼惜!

玉暖猛然朝前走了一步!

阿暖!鳳傾臉色急變,聲音哽在喉中,卻是沒有開口。

怕嚇到她!

玉暖垂眸一笑,轉過身來,遙遙的看著鳳傾:你來了!

對於鳳傾的出現,沒有意外,沒有驚慌!

鳳傾眼光一凝,遙遙的朝玉暖伸出手,一臉急切的說道:阿暖,你回來,你不願為後,依你,你不願在這宮中,也依你!

鳳傾,你可知,我此生最大的願望,便是逍遙於山水間,不入任何一個宮廷,暢快瀟灑的活一世。玉暖望向茫茫雲海,一字一句的說道。

她了解鳳傾。

便如鳳傾了解她一樣!

她知道,他對她勢在必得,不會放手!

於是,她並沒有去和哥哥約定好的地方!

因為鳳傾會不顧一切的留下她!

哪怕是血染天下!

她不希望哥哥他們因她而受傷!

阿暖,只要你回來,你要什麽,我都給你!鳳傾眼睛瞪的大大的看著玉暖,生怕她會做出什麽傻事!

玉暖看著他淡淡的一笑:鳳傾,我要的,你給不起!

她要自由!

他能給她嗎?

她要鳳瑾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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